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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4/44)

admin 2020-06-04 07:11 未知

陆九州双腿微动,果觉僵硬无比,关节处更隐隐作痛,知道一灵所言不虚,呵呵笑道:“小师父真是神医。”看着陆雌英道:“英儿,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小神医,恰好救了为父一命。”陆雌英脸上一红,道:“他是女儿抓来的,不想误打误撞……”瞟一眼一灵,眼光中颇有歉意。她本是个极美丽的女孩子,只是平日太过冷傲,这时感激中微含歉意,女儿家柔美的一面,展露无疑。一灵与她眼光一对,心中咯的一跳,慌忙低头,心儿却如一只小鹿般,嘣嘣的跳个不停。陆九州哈哈大笑:“我女儿随手抓来的,竟是个神医,看来老夫真是命不该绝了。”群英会上下,俱各笑容满面,陆雌英微微羞笑,瞟一眼一灵,于自己无意中暗含天意,不自觉的得意。她得意,一灵却惨了。一灵刚好抬起头来,恰与她眼光一对,魂儿顿时就离体飞出。一个如陆雌英般美丽的女孩子,在她得意的时候展颜欢笑,那种娇艳动人,实不是言语所能形容,多少绝世的英雄尚且过不了佳人回眸一笑,何况一灵这没经过风情的小和尚。陆九州欢颜道:“小师父,法名如何称呼?怎么会碰巧撞到我女儿?”一灵却是呆呆傻傻的,直愣愣的看着陆雌英,竟是充耳不闻。陆九州又问一遍。陆雌英转过头,看着一灵呆愣的眼光,一怔,顿时冷起了脸,嘴角浮起一缕轻蔑的冷笑,叱道:“我爹爹问你话呢,你发什么神经?”一灵一惊而醒,涨红了脸,看着陆九州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要问什么?”他尴尬的神情尽落在众人眼里,陆九州哈哈大笑道:“我问你小师父,法名如何称呼,在何处参禅。”一灵合十道:“我叫一灵,我师父是大拙,住在嘉陵江恶鬼滩旁。”陆九州面容一肃:“哦,你师父就是人称大拙菩萨的高僧大拙?”一灵合十道:“是,原来施主知道家师。”陆九州环视众人,道:“四十年来,大拙菩萨在恶鬼滩救人无数,善心如海,医术如神,天下谁不知名。”众人尽皆点头。陆九州又道:“一灵小师父,你不在恶鬼滩服侍尊师,怎么跑到了这里。”一灵眼含泪光,念了声阿弥陀佛,道:“我师父已经坐化了,去时叫我到少林寺去,后来……后来……。”一时不知如何措辞。陆九州点点头,面容沉痛,道:“难怪你到了这里,原来大拙菩萨西登极乐了。可惜,可叹。”“阿弥陀佛。”一灵念一声佛号,眼泪滚滚而下。即知一灵来历,他又救了陆九州的命,况且陆九州还要求他治病,一灵的身价立时就不同,成了群英会的贵客。群英会连夜商议进攻铁血盟的大计,一灵自有人服侍休息。一灵坐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深入禅定,只要一闭上眼睛,陆雌英勾魂夺魄的双眼就会在眼前晃来晃去。睡不着,在房里走来走去,楼外突然窜上个人来,叫道:“一灵小和尚,不要叫。我是绿竹。”跨上两步,一灵看得仔细,果然是绿竹,大喜,抓着她手,叫道:“姐姐,怎么是你。”心中激动,眼眶登时红了。绿竹笑道:“别小孩子似的,哭哭啼啼,我问你,你怎么到了这儿。且又做了和尚。”原来绿竹找不到一灵尸体,便猜可能是给群英会抓了来,便摸来群英会总堂,竟给她找到了。“我给群英会的人抓来的。”一灵不好意思的摸摸光头,便将怎么冲出敌阵,怎么发现没了头发,索性重做和尚,又怎么给陆雌英逮着,一一说了。“怪不得那陆雌英不疑心你,原来你预先换了和尚服。”绿竹笑道往房里张了张,道:“蛮不错嘛,莫非她看上了你这小和尚?”一灵脸一红,忙摇手道:“不是。”便又将恰遇着陆九州寒毒发作,因而救了他的事说了。这下绿竹不笑了,鼓起眼睛看了他半天,道:“你可真是个福将哪,阴差阳错的,什么都叫你撞上了。”一灵摸摸光头,道:“这些天遇着这么多事,我可真有点怕了,但愿过两天治好了陆施主的寒毒,他能放我走,我还是上少林寺,做我的安稳和尚去。“那可不行。”绿竹摇头:“你走了,铁血盟没了少盟主,非垮不可,铁血盟七八万人,可要给青龙会、群英会斩尽杀绝了。”一灵打一个冷颤:“阿弥陀佛。那可如何是好?”“什么如何是好。想救人,照我说的,拿出信心做好你的少盟主,率领三堂和他们斗,出师第一仗,你不是赢了吗?”一灵摸摸光头:“可我没了头发,他们知道我这个少盟主是假的。”绿竹大笑:“傻瓜,没了头发就不是少盟主了?辛无影、古威认的是你的人,可不是你的头发。”“你说他们不会怀疑?”一灵不信。“他们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更敬佩你。”绿竹微微笑道:“呆会我回去和他们说,少盟主以情势恶劣,寡不敌众,因此干冒奇险,假扮和尚,潜入群英会内部,以求挽转危局。辛无影那老小子本已对你赞不绝口,再听说了这件事,非对你死心塌地不可,你还怕你的少盟主之位坐不安稳?”一灵想了一想,担心道:“可我到底是假的,万一真的少盟主回来……”绿竹一笑:“傻瓜,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到时再说嘛。”眼珠一转,笑道:“我再来个假上加假,回去后,假作奉你之命,女扮男装,假扮少盟主,与陆九州斗上一斗。”“可我们不是对手啊。”一灵担忧的道。绿竹摇头:“不见得,三堂弟子加上总堂原有的人马,铁血盟仍有近八千人马,还有辛无影、古威、白鹤年三大好手,群英会想一口把我们吞下去,不是那么容易。但最主要的,我要逼得群英会不敢吞并我们,更要借群英会之势,使青龙会也不敢动我们,最终保住铁血盟。”一灵大喜,道:“好姐姐,若是这样,你可真是功德无量了。”绿竹哼了一声:“我可不信佛。”眼光在一灵脸上一绕,道:“不过看你的面子,便信一回也无妨。”咯咯一笑,道:“你好生呆着,明天见。”嗖的一声,窜下楼面,沿着街角,一溜烟去了。第二日清早,陆九州接到战书:铁血盟愿与群英会在忠义谷外,决一死战。陆九州方请一灵为他逼穴驱毒,急召陆雌英、三堂堂主一齐商议。群英会三堂,集英堂堂主凌英,招贤堂堂主周万里,纳才堂堂主谭奇,均是身怀绝技,智计深沉的人物。见了战书,均自生疑。凌英道:“铁血盟总堂人马撑死不过八千,我们有近三万之众,尤其是武功了得的一流好手,他们只有古威等三人,我们三堂加四鹰加会首小姐,共有九大高手,实力相差如此悬殊,铁血盟仍敢挑战,他们莫非疯了。”周万里道:“也许他们昨天胜了一仗,以为我们好欺负了。要不就是又安排了什么诡计。”谭奇大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反正要灭了铁血盟,他们自来挑战,岂不更好。”陆九州看着陆雌英:“你以为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陆雌英慢慢的道:“集英、招贤两堂应战,纳才堂戒备,不管有何阴谋诡计,我们全力以赴,定能收拾得了这批残兵败将。”凌英三人一齐道:“正是。”陆九州点点头:“好,我们应战,到忠义谷前吃午饭。”侧头看一灵:“你跟我去,到地头,我们再治病。”一灵合十:“阿弥陀佛,好的。”心中不自禁的担忧。忠义谷前,铁血盟三堂人马整整齐齐排列。铁血健儿均着玄色劲装,头扎红飘带,天风吹拂,飘带飞舞,气势悲壮沉郁。陆九州等人见了铁血盟如此气势,心中均是一凛。陆九州看陆雌英:“你以为如何?”陆雌英马鞭一指:“爹爹,看他们三堂所竖大旗上写的字。”陆九州几个依言看去,一灵也瞪圆了眼睛看。铁血盟三堂前面,各有一面大旗,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大字,血魂堂前面旗上写的是:杀一够本;血影堂旗上写的是:拼二赚一;血煞堂旗上写的则是:鱼死网破。陆雌英道:“铁血盟的居心明显得很,铁血盟必败,但临死也要拖个垫背的,以它现有的实力,舍命一拼,至少要去掉我们三分之一的力量,则在将来与青龙会的拼斗中,群英会同样会败亡。”凌英三个面面相嘘,一齐点头,道:“小姐所见极是。”陆九州忧心如焚:“我原以为,仇天图一死,铁血盟已是一盘散沙,将其三堂分而歼之,不费吹灰之力,想不到……想不到……”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一灵一直在为铁血盟担心,对绿竹昨夜所说的话半信半疑,这时听了陆雌英几个的话,顿时放下心来。他明白绿竹的意思了,三大派互存顾忌,此时铁血盟势衰,固然不是两会对手,但无论群英会还是青龙会,在吞并铁血盟的同时,都要顾忌到在同铁血盟残余力量对耗之后新闻资讯,实力削弱新闻资讯,而受到另一方的攻击。一灵心想:“绿竹姐姐真聪明新闻资讯,利用青龙会来挟制群英会,则同样也可用群英会来挟制青龙会,这样一来,铁血盟虽是实力最弱的一方,只要内部齐心,反不必担心受到攻击。”铁血盟阵前,独放着一把太师椅,一个年青人,懒懒散散坐着,仰首向天,一只脚甚至还搭在了扶手上。一灵认得她是女扮男装的绿竹,不觉脸含微笑。陆雌英道:“爹爹所料本来不错,铁血盟三堂,古威与辛无影素来不和,谁也不服谁,白鹤年是个好好先生,并无枭霸之才,也莫想叫古威、辛无影服他。铁血盟必乱而未乱,关健应该是在这小子身上。”她指了指绿竹。陆九州道:“仇天图有个儿子,自小拜在红衣老祖门下学艺,叫仇自雄,莫非就是他?”凌英道:“据细作回报,铁血盟的新首领是他们的什么少盟主。”陆九州点头道:“那就没错了,难怪古威几个老不死服他,原来是仇天图的儿子。”陆雌英凝目看着绿竹,道:“古威几个服他,恐怕不仅仅为了他是仇天图的儿子。今日铁血盟摆出这个架势,其实并不是真要拼个鱼死网破,而是要以鱼死网破之心,叫我们心存顾忌,设此计的人,审时度势,高瞻远瞩,极其了得,还有昨日双峰岭一战,算计之准,用兵之奇,绝非等闲江湖莽汉所能为。”陆九州惊道:“你说这一切都出自这小子的谋划?”陆雌英肯定的点点头:“没有两手真本事,辛无影几个岂肯服他?”她顿了一顿,慢慢的道:“咱们这次,只怕真的遇上对手了。”周万里拿过一张弓箭,叫道:“我就不信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真能有什么本事,看我一箭射死他。”“住手。”陆雌英急忙阻止,看着父亲道:“这小子摆这架势用意虽是唬人,但我们若不顾一切强攻,他骑在虎背上,却也不得不拼死一战,则真要叫青龙会坐收渔利了。此时表面上铁血盟弱而群英会、青龙会两强,其实互相制约之势并未真正打破,其中千钧一发,无论群英会、青龙会,只要一步走错,立即满盘皆输。”周万里额头冷汗涓涓而下,低头道:“小姐所见极是,周万里急燥盲撞,差点误了会首大事。”陆九州看着陆雌英:“依你说怎么办?未必就这么算了。”陆雌英摇头:“不,群英会若想一统黑道,此乃天赐良机。此际铁血盟是一条落进陷阱的狼,虽困而凶,虽凶而难有作为。这时最好的不是去打它,而是想法叫它为我所用。合两派之力,先灭了青龙会,然后要杀要剐,那就全由得我们了。”说着,打马而出。这时两方人马相距不过百余步,阳光下双方箭尖发出的寒光,刺目可见,陆雌英单人独骑冲出。一灵不自觉的担心,他在陆九州的背后,与古威、辛无影眼光已相对过数次,几乎就恨不得下令,不许放箭。陆雌英直奔到绿竹座前十余步处才勒马停住,绿竹却仍仰首向天,并不看她。陆雌英盯着她脸,僵持良久,喝道:“阁下好狂的性子,便是你老子仇天图,也不曾如此傲慢。”绿竹姿势不变,懒洋洋的道:“早闻青锋剑尼座下弟子陆雌英冷傲如冰,本少盟主不过学样而已。”抬起头来,突然眼光一亮,盯着陆雌英,口中啧啧赞美:“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似闻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嫦娥再世,仙子临凡,美,真是美极了。”边说,边站起身来,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那才是真的色到了极点。陆雌英容颜秀美,但一则她性子冷傲,二则贵为群英会会首之女,从没有男人敢似绿竹般色迷迷的看着她。心中恼怒,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在做梦。”绿竹摇摇头,似乎回过神来,笑道:“什么叫做死到临头,未必你群英会还敢打我们?”陆雌英大笑:“不打你们,群英会数万人马来干什么?看风景?”“只怕也只能看看风景了。”绿竹一声冷哼:“俗话说,伤敌一千,自死八百,群英会或能灭了我铁血盟,但一战下来,数万人马只怕已剩不到一半。那时青龙会可就乐得捡死鱼了。”陆雌英心中一凛:“这小子打的果然是这个主意。他色迷迷的样子是假的,要小心。”越是聪明的人,越是谨慎小心,所以成功者多是聪明人。陆雌英冷冷的看着绿竹,哼了一声,道:“即使我群英会不打你,青龙会数日即到,他未必不打你。”绿竹哈哈大笑,笑声粗扩,竟和男人一般无二,不知道的也还罢了,这边古威、辛无影几个,那边一灵,均是大感佩服。“蠢话,真是太蠢了,群英会不敢打我,同样的情势,他青龙会就敢打我了?”她这番话其实早在陆雌英算中,冷冷一笑,道:“那你也不必如此得意啊,俗话说父仇不共戴天,父仇未报,亏你笑得出口。”绿竹又是一阵大笑,倏地住口,眼光如冷电般盯着陆雌英,道:“你这女子好狡猾,青龙会不敢打我,你却想挑动我去打青龙会,然后你来坐收渔利?”陆雌英诡计被揭穿,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笑道:“我劝你报仇,未必错了?”绿竹看着她,慢慢的微笑上脸,微一躬身,笑道:“错是没错,不过居心不良,多谢小姐。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倒劳小姐操心了。”两人目光相对,均是微含笑意。两人都是聪明到了极点,城府也均是深到了极点,针尖对麦芒,谁也未输给谁,反有惺惺相惜之意。陆雌英突然展颜笑道:“我若说,群英会愿助少盟主一臂之力,报杀父大仇,灭了青龙会,少盟主信是不信?”绿竹点头,迅速的道:“我信,但我更相信,青龙会灭亡之日,也是铁血盟除名之时。”陆雌英摇头:“少盟主太多疑了,我们可以歃血为盟,心存二志者,天诛地灭。”绿竹摇摇头:“这世上,没有比人嘴里说出的话,更不可信的了。”看着陆雌英:“陆小姐,其实你所有的诡计都瞒不过我,你父女的野心更瞒不过我,群英会此次倾师南下,不仅是要灭了铁血盟,更想要一统黑道。但铁血盟固不可侮,青龙会更是不好对付。眼看着大好良机,群英会只怕是要错过了。”陆雌英这回真的有点恼了,道:“你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哪。只怕未必能如意。“绿竹微微一笑,道:“小姐不必发恼,我有一个法子,即可保全铁血盟,替仇某报得父仇,也可让群英会一统黑道,了了陆会首的心愿。”陆雌英哦了一声,似信似疑的看着绿竹:“你有什么法子?”绿竹看了看远处的陆九州,微微一笑,突然迈步过去,牵了陆雌英的马,直走到陆九州面前,躬身一礼,道:“今日之势,仇自雄要保全铁血盟,陆会首要一统黑道,两全之策,只有一个法子。“陆九州哦了一声,看着绿竹:“什么法子?”一灵也凝神看着她。绿竹与一灵眼光飞快的一对,看着陆九州,微微一笑:“请会首将令爱下嫁小子,一切便都可迎刃而解了。”“什么?”陆九州勃然大怒,突然身子一摇,腿软软的跪了下去,一灵就在边上,说到治病救人,他手脚之快,无与伦比,一把挟住,同时银针出手,在陆九州双腿上各扎一针。陆九州随即站稳,对一灵道:“谢谢小师父。”瞪着绿竹,刚要说话,陆雌英却道:“爹爹莫急,听他说。”绿竹道:“江湖三派均有野心,均想三派归一,一统黑道。如今铁血盟势力虽衰,仍有一拼之力,无论群英会还是青龙会,想先灭了铁血盟再收拾另一个,都绝无胜算,而反过来,两会之一的任一个,只要联合铁血盟,却足可以消灭另一个。铁血盟与青龙会有不共戴天之仇,断不会与青龙会联手,要联手,群英会是唯一的选择。然古话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过桥抽板的事,铁血盟也不能不防,红口白牙之话,风吹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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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11选5官网也是她的,会首只一个女儿,百年之后,什么都是她的,自然更不会吞并她的东西,所以我绝对信任你。令爱嫁给了我,有两利,一利于我,大仇得报,基业得保,尤其是得此艳妻,正是人生最大乐事。二利于会首,会首得我之助,可灭了青龙会,一统黑道,更可在明年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潜龙飞升,号令天下。”绿竹一番话,直说得陆九州喜笑颜开,看一眼女儿,呵呵笑道:“难道你小子就不想潜龙飞升,号令天下?”绿竹摇摇头:“号令天下,谁都想,但要做得到才行,铁血盟没有这个实力。”看一眼陆雌英,微微笑道:“况且号令天下的虚名,恐怕不及怀拥艳妻来得实惠。”陆雌英脸上一红,陆九州更乐,看着绿竹笑道:“你小子心里只怕还想着,老夫百年之后,一切都是你的,坐享其成更舒服罢。”两人相对哈哈大笑,一灵站在陆九州边上,却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绿竹这玩笑开得也实在太大,她女孩儿家,又如何娶得老婆,一旦东窗事发,群英会恼羞成怒之下,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发起攻击,那岂不糟糕。绿竹深施一礼,道:“会首即已应允,我这便回去备办媒聘之礼。”冲陆雌英微微一笑,回身走去,却不看一灵一眼,一灵想使个眼色阻止也是不可得而行。忽听陆雌英一声娇喝:“想做我丈夫,先吃我一掌。”从马上纵身而起,凌空一掌击下,绿竹哈哈一笑,一跨步斜斜绕了出去,陆雌英一掌落空,次掌又至,变招之快,掌力之强,不输于一流好手,绿竹却并不还手,总是迈步斜绕,陆雌英十余掌过去,绿竹绕一个大圈子,又到了原地,含笑而立。陆雌英举起手掌,道:“你为什么不还手?”绿竹嘻嘻笑:“老婆要打,老公怎么敢还手?”陆雌英脸一红,一掌劈下。绿竹飞身倒退,长笑声中,远远去了。群英会回兵黑石镇,铁血盟的大媒跟着也就来了,早间两家还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到午间,却做了亲家了。只一灵这一日愁眉不展,吃过晚饭后,早早到屋后凉台上等着,盼望绿竹到来,问个清楚。但左等右等,绿竹就是不来。一灵急了起来,思谋着自已摸回忠义谷去,正要动身,绿竹嗖的一下,却窜了上来,一灵一把拉住她,急叫道:“绿竹姐姐,你是怎么搞的,怎么和陆小姐开这么大个玩笑,万一惹恼了陆会主,岂不糟糕。”绿竹笑道:“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当真的,非把陆雌英这小美人娶回铁血盟不可。”一灵顿足道:“可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讨老婆。”“莫看和尚小,懂的事还真不少。”绿竹咯咯笑:“我是女孩子,你是男人啊。过两天,你悄悄回来,洞房花烛夜,你我对换,不就成了?”“唉呀,那陆小姐认得的。”一灵大急。绿竹大笑:“说你聪明你又傻,揭盖头之先,你不会吹熄烛火啊,未必新娘子还敢叫你照着灯火?”“但第二天她会认出我呀。”“那又怎么样,到那时,生米煮成熟饭,煮熟的鸭子她还能飞了?”“这不是害人吗?她又不喜欢我。”绿竹又笑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当今世上,几个女孩子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过得三夜两夜,自然就喜欢了。”一灵心中砰然而动,想起陆雌英如花的笑脸,不觉全身发热,但想起她冷漠的眼光,更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又不免心中发凉,摇头道:“不行,反正我不干,好姐姐,你还是想法子退婚吧。”“真的不干?”绿竹突然帖近身,从后面搂着一灵的腰,声音柔媚无比。一灵只觉一个柔软的身子蛇一般的缠上身来,身子立即起了一种奇异的反应,惊道:“姐姐,你干什么?”绿竹吃吃而笑,伸嘴在一灵颈脖上吻着,所过之处,一灵便如给火烫着,全身打颤。“这还不是女人全部的滋味,等你将那陆小姐光溜溜的搂在怀里,那味道胜这个百倍。干是不干,你可要想好了。”绿竹吃吃的笑着,收了手,下楼自去,一灵呆在那里,直有一个时辰,动弹不得。第二天早晨发生了一件事。一灵每天早、中、晚以银针为陆九州逼毒,这天早饭后,去见陆九州,却见包括陆九州在内,群英会的主要首脑都在大堂上焦急的转来转去。原来陆九州所练邪功玄阴爪,须以一种珍奇药物火芝想辅佐,否则极易寒毒攻心。前日陆九州差点僵冻而死,便是由此。然火芝难觅,陆九州只知有一种水蛇寒龙,凡其出没之处,必有火芝,南方山幽水奇,群英会此次南来,两大目地,一灭铁血盟,二览火芒,果然就在一条叫闹龙涧的小河里发现了寒龙。闹龙涧不大,甚至算不上河,所以称涧。但水量大,水流又特别急,涧能闹龙,想见也不是等闲这辈。群英会虽是北地帮会,陆地称雄,但这么大一个帮会,什么人才没有,水性了得的好手,不说上千,也有上百。当即下水寻取,谁知闹龙涧水流之急,当真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人一下水,不管多好的水性,暗流一卷,随即无影无踪,再露出头来,至少在下游十里以外,这也不过一盏茶的时光,而人当然早已死透了。数日间群英会下去了十多位特选的水底豪杰,个个如此,叫群英会诸首脑如何不急。一灵昨夜做了一夜梦,尽是荒唐透顶,且均与陆雌英有关,因此今天几乎不敢去看陆雌英的脸。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再看陆雌英一脸忧急的样子,一灵心中突然一阵冲动,只觉若能让她喜笑颜开,自己便是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道:“会首,也许我可以去试一试。”此言一出,陆九州几个一呆之下,个个差点乐得跳起来,凌英几个齐道:“是啊,大拙菩萨的弟子,水性何等了得,怎么就没想起?”陆雌英激动的道:“一灵,你若能取得火芝,那当真是群英会的第一大功臣。”陆九州究是一代枭雄,想了想道:“小师父,那闹龙涧水势之急,非比等闲,你为陆某之事,万一有什么闪失,陆某如何过意得去?”一灵低头看着自己脚面,道:“我也不知能不能成,若侥幸成功,到时一灵想求会首一件事。”这几日一灵神情恍惚,眼光闪闪烁烁尽在陆雌英身上绕动,陆九州等均是成了精的老江湖,如何看不出来。陆九州心想:“这小和尚莫非动了凡心,赖哈蟆想吃天鹅肉?”与女儿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朗声笑道:“小师父若能取来火芝,救了陆某,也成全了群英会,天高海阔之恩,届时小师父只须开口,除了天上的星星,只要陆某拿得出做得到的,无不应命。”这话说得好,天上的星星拿不到,嫁出去的女儿自然也收不回,一灵若想叫陆雌英退婚再嫁给他,那也是不可能的。其实一灵想的是洞房花烛夜之前,他要说出一切,请陆九州父女原谅绿竹戏侮之罪,并请陆九州将女儿再嫁给他。陆九州话中的机锋他听不出,见陆九州一口应允,道:“那小僧便尽力一试。”眼角余光斜瞟着陆雌英美好的身体,心潮澎湃,想:“一定将火芝取到手。”闹龙涧在黑石镇西十余里,兹事体大,更为激励一灵,陆雌英、谭奇两个陪一灵同去。寒龙生于水中,个体又大,所以称为寒龙。一灵三个到涧边,新闻资讯群英会弟子斩了一只羊,到上游抛入涧中,血水流下,涧底猛地钻出一条大蛇,足有三丈来长,饭碗粗细,等在涧面,水冲羊到,大蛇一口叼着,潜入涧中不见。血盆大口张开,便似正月十五闹元宵的大红灯笼。陆雌英道:“寒龙不可怕,多杀得几只猪羊抛下去,寒龙吃得饱了,不会伤人的,况且我有一样东西给你护身。”她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匕,轻轻拔出,立觉寒气袭人:“此匕名射月,乃天下无双利器,寒龙经不起它轻轻一挥。”寒龙不伤人,那是假的,匕乃神物却不假。一灵知道此时客气不得,接过短匕,紧紧绑在腿肚子上,眼光在陆雌英如花的脸颊上飞快的一瞥,道:“那我去了。”一灵选了一个河弯水流较缓的地方,试着下水,刚离岸不足两尺,突觉一股巨大的暗流,似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把携着他就往下游甩去,其快若电光火石,一灵几乎反应不过来。陆雌英一群人就站在岸边,几乎伸手可及,却见一眨眼间,一灵平空地就消失了,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瞠目结舌,做声不得。好一会儿,谭奇才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陆雌黯然摇头:“这是天意,无法可想,一灵师父也算得我陆家的恩人,可惜却死在这里,还有我的射月神匕……”便在这时,一名弟子突然叫了起来:“看下面。”陆雌英、谭奇一齐转头看去,顿时又惊又喜,只见咆哮的涧水中,一灵如一只游鱼,飞速的逆流而上,他不是游,而恍似在跃,一跃、便是三、五尺,不一会到了陆雌英几个面前,咧嘴一笑,道:“好厉害,差点回不来。”谭奇等均是彩声雷动,齐道:“了不起。”陆雌英也喜笑颜开,大声叫道:“一灵,加把劲。”一灵点点头,往上再游得数丈,打个水花,一个猛子扎入涧底。一灵算定,寒龙巢穴必在涧水回弯处,果然前游数丈,一块巨大的山岩从岸边伸出,截住水流,山岩背后,岩石中空,形成一个黑黝黝的大洞。一灵自小在水中打滚,什么怪物没见过,区区一条水蛇,倒也不惧,悄悄摸进洞去,洞甚大,游进数丈,洞越高,水越浅,渐渐手可及地,一灵悄悄将头探出水面,竟是好大一个溶洞,江水反映着天光,光线虽暗,洞中状况仍可看个大概,左角丈许开外,那条寒龙盘成一圈,正闭起眼睛在拼命的吞那山羊,右角一砣黑岩上,一枝火红的芝草卓然傲立。一灵大喜,悄悄游将过去,伸出手,轻轻折下芝草,看那寒龙,尚在津津有味的享受它的美餐,心中一乐,再悄悄的游出洞来,浮出水面。陆雌英一群人早等得心焦,见一灵浮出水面,俱各大喜,见着他手里的火芝,更是欢声雷动。陆雌英看着一灵,笑靥如花,喜悦无限,那一瞬间,当真美到了极点。一灵给她这种眼光看着,心里喜得真如要炸开里,愣愣的,踩不住水,给一下子冲出好几丈,慌忙定下神来,游向岸边。便在这时,忽觉身后水流有异,情知有变,嗖地转身,寒龙如箭般从涧底哗地钻出,张开血盆大口便咬。岸上群人齐声惊叫:“小心……”若是刀剑当顶,一灵说不定会惊慌,他与各类水怪打惯交道,水蛇咬来,却是夷然不惧,轻轻一闪,避到一边,身法之轻快,水中游鱼不过如此。他不怕,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草莽豪杰却怕,他轻松,岸上的人却不轻松。“当心。”“快上岸来。”“杀死它。放暗器,放箭。”呼喝声中,响起一个女声:“快把火芝扔上来。”正是陆雌英的声音。寒龙咬不着一灵,陆雌英这句话却如一枝利箭,正射中一灵心坎,一灵心底一痛,身法一滞,寒龙的血盆大口已当头咬到。惊呼声中,一灵手指一弹,火芝飞起,正落在陆雌英手中,陆雌英欣喜若狂,与一灵伤心欲绝的眼光一对,不觉一呆。便在这时,一灵双臂一张,分撑寒龙上下颚,寒龙一条身子缠着他,两个都压不住水,给暗流一卷,眨眼不见。陆雌英究是女中豪杰,心情一撼,随即宁定,一面命人沿岸寻找一灵,一面与谭奇护送火芝回黑石镇。陆九州服下火芝后,心脉一缕阳气源源不绝,再不为寒毒担心,神功指日可成,心情奇佳。探子回报,青龙会数万人马不日可到忠义谷,群英会、铁血盟联盟之事不可拖延,婚事一切从简,婚礼于第三日的晚间举行。陆九州率三堂堂主,护法四鹰亲送女儿成礼,大队则仍留驻黑石镇,双方商议好,成婚后第二日,铁血盟大开忠义门,迎接群英会全体入谷,两派合一,共灭青龙会。绿竹原想偷偷接回一灵,新房中再来个偷梁转凤,谁知一灵却影踪不见,直到拜堂前一刻,铁血盟探子才报回消息,一灵为陆九州取火芝,命丧闹龙涧,连尸首也没找到。古威几个又惊又怒又痛,全失了主见。绿竹提议,婚礼仍照常举行,三堂做好准备,绿竹在床上对付了新娘子,三堂围攻陆九州八个。虽然群英会三堂堂主,护法四鹰均是一流好手,陆九州更是功力超卓,但以多打少,以暗攻明,纵不能全歼,总能留下几个。铁血盟不如群英会的主要是一流好手太少,经过这一仗,此消彼长,群英会未必还能把铁血盟怎么样。辛无影几个心切一灵丧身之痛,尽皆同意,婚礼如期举行。铁血堂上红烛高烧,礼宾长呼:“一拜天地……”便在这时,门口高呼:“等一等。”众人皆回头看去,只见那人一个光头,一身僧装,全身湿透,正是一灵。群英会、铁血盟两方均首脑惊呼出口,陆九州叫的是:“一灵小师父。”古威几个叫的却是:“少盟主。”双方同时出声,闹喳喳地,谁也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一灵疾步过来,突然一把抓着了绿竹手腕,同时顺手便揭去了陆雌英头上的大红盖头。陆九州又惊又怒,叫道:“一灵小师父,你干什么?”一灵紧拉着绿竹手腕,不看陆雌英羞怒的目光,对陆九州道:“陆会首,前日取火芝之前,我曾说过,若侥幸到得火芝,要求会首一件事,会首亲口答应了的,是也不是?”陆九州一点头:“是,我说过,只要陆九州拿得出做得到的,一切如命,但小师父,我女儿已许配铁血盟少盟主为妻,婚礼已成,你若求我收回成命,再将女儿许配于你,那却是不可能的,这样于道义有亏,大家说是不是。”群英会诸人齐声赞同。一灵苦笑着摇摇头:“会首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想求的是请会首原谅我这个小丫头蒙骗戏侮之罪,不叫两派大动干戈。”说着回过手来,除下绿竹帽子。一头秀发披散下来,回复女儿本像。绿竹笑嘻嘻地,衽衿为礼,道:“少盟主身边小婢子绿竹参见陆会首,请会首恕罪。”看一眼陆雌英,也行一礼,道:“请小姐恕罪。”陆九州父女目瞪口呆,陆九州道:“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绿竹嘻嘻一笑,将帽子往一灵头上一扣,道:“小和尚才是少盟主,而我只是小和尚身边的丫头,小和尚落在了陆小姐手里,我没办法,只好假扮少盟主,将陆小姐连同小和尚一起娶回家,就是这么回事。陆会首,我虽然是假的,但小和尚却是真的,脸蛋虽然换了,少盟主的身份没换,两派的联盟也一切照旧,事情已到了这个份上,依我看,不如婚礼照常进行。大家说是不是?”铁血盟众人欢声雷动,齐声称是。陆九州又惊又怒,一时拿不定主意。陆雌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是默不作声。这父女两人都是枭雄之性,得失重于情感。父女两人均想:“此时若翻脸退婚,百害而无一利,更落个笑柄。”陆雌英心中虽羞怒异常,更一点也不喜欢这呆头呆脑的小和尚,但还是看了父亲一眼。他父女俩心意相通,陆九州得女儿同意,随即拿定主意,刚要开口,却听一灵道:“会首,令爱美貌绝伦,我深自倾慕,若能得其为妻,当真神仙不如,但我深知,令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勉强成婚,实在没什么趣味,因此请会首收回成命。”喜堂换夫,陆雌英也还好想,有利益在后头撑着,而给一灵当面拒婚,她脸上可真是挂不住了,一扬手,啪的扇了一灵一耳光,飞身出厅而去。陆九州雄视天下,一生不知经过了多少大浪,这样的事却是头一回,想发作,一则一灵于已有恩,二则在别人老窝里,未必讨得了好处。又担心女儿出岔子,一顿足,带了手下,追女儿去了。铁血盟众人欢声雷动,古威、辛无影、白鹤年三个对视一眼,一齐在一灵面前拜倒,齐声道:“参见盟主。”铁血堂上,人人拜倒。一灵慌忙伸手相扶,叫道:“不,我不……”话未说完,耳中钻进绿竹的声音:“陆氏父女羞恼而去,明日定当大举来攻,你此时若说出真相,铁血盟群龙无首,明日这忠义谷将血流成河。”辛无影大声道:“自盟主遭害,本盟群龙无首,实力大衰,群英会落井下石,两面夹攻,本盟风雨飘摇,眼看即将盟散人亡。当此时,少盟主及时出现,力挽危局,审时度势,命三堂隐伏实力,收缩精锐,铁血盟今日还能打出旗号,众兄弟今日还能站在这里,群英会今日不敢轻动干戈,均受益于此,此少盟主出山第一功;双峰岭一战,群英会好手多过我们,人数多过我们,更出奸计,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少盟主明察敌情,胸出奇计,最终救出血煞堂弟兄,更将群英会打得一败涂地,从此不敢轻视本盟,此少盟主出山第二功;少盟主以弥天大勇,扮作和尚,潜身群英会内部,体察敌人奸谋,终叫陆老贼吞并本盟不成,反闹个大笑话,本盟兄弟扬眉吐气,此少盟主出山第三功。十余日中,少盟主连建三大奇功,其智、其勇,盟主在日,不过如此,辛无影拜这样的人为新盟主,大家服是不服?”铁血盟上下数千人一齐大吼:“服。”古威道:“如此,请少盟主上座,受众兄弟一拜,成盟主之礼。”一灵看着绿竹,知道推辞不得,只得登盟主宝座,受众人礼拜。铁血盟三堂五千人,留守总堂两千余人,近八千人一一拜过。辛无影突然瞪着绿竹道:“绿竹丫头,大家都拜过了盟主,你为什么不拜?”绿竹眼珠一转,鼻子一皱,道:“我是公子的人,不是铁血盟的人,我拜我家公子,不拜你家盟主。”众人大笑,古威道:“好姑娘,别罩罩藏藏了,把你的花容月貌露出来,叫大家认识认识,好不好。”绿竹歪着头,道:“认识认识倒是不妨事,但这么几千人,人人盯着我看,我没什么,公子爷可要皱眉头了。”众人轰堂大笑。一灵做了盟主,住的当然是仇天图平日住的房子。那是一幢皇宫似的金璧辉煌的宫殿,外表之雄伟,内部装饰之豪华,叫一灵咋舌不已。一灵沐浴更衣毕,在仇天图奢豪的大床上盘膝坐下,看着绿竹道:“好姐姐,我要休息了,你也睡吧。”“等一等。”绿竹道:“问你两件事,你不是为陆九州采火芝给什么寒龙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谁救了你?”“没谁救我。”一灵道:“寒龙想咬我,给我撑住了嘴,它缠住我,给水往下冲,到第二天天亮,它没劲了,松开了我,我就返身又游回来,游了两天一夜,刚好来得及阻止你娶陆小姐。”“逆流游了两天一夜?”绿竹伸出舌头,差点缩不回来,顿了顿:“若说你急着赶回来做新郎,那还情有可原,偏是回来阻止这桩婚事,你是怎么回事?”一灵目光沉重,慢慢的摇摇头:“我没资格娶她,也不愿骗她。”“为什么?”一灵又摇摇头,却不回答,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奇怪,几天之间,小和尚好象突然长大了。”绿竹看着一灵忧伤的面容,怔怔的想。返身出房,四下一看,想:“找这东西不难,不妨慢慢的来,小和尚身受传灯大法,实是举世难寻的奇珍异宝,若不早抓在手里,等他灵智大开,可就一切都迟了,可我……唉,若是几位师姐在这里就好了。”绿竹猜的没错,这几日间,一灵确实懂得了许多的事情。人不懂事,是他经的事太少。时间会让人长大,其它的东西也可以,例如打击、痛苦、忧患,还有感情。数日之前,一灵还如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想。但对陆雌英的这段感情,却使他不由自主的去想,不由自主的去感觉,忧患得失,喜乐悲伤,情网如油锅,煎着他身与心的分分秒秒,陆雌英的绝情,更一棒将他打入九幽地狱,在地狱油锅里打过滚的人,又怎么还会不懂事?在与寒龙僵持的半日一夜里,一灵脑子里便如走马一般,师父死后这些日子里的人与事,一遍又一遍的在脑子里过去。等他逆游两日一夜在闹龙涧上岸,所有一切的人和事,他都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已经清楚的看穿了陆雌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要什么,喜欢的是什么。他懂事了,聪明了,但他的本性并没改。第二日,群英会数万人马强攻忠义门。一灵下令坚守,群英会折了数百人,攻不上来,只得停手,到晚间,阵中突然传出悲声,群英会数万人齐声悲哭,声惊宿鸟。古威等个个惊疑不定,派出探子,随即得报,陆九州死了。群英会连夜退往黑石镇,就在镇上搭起灵棚。第二日,群英会推举陆雌英为会首,放出风声,誓为陆九州报仇。古威几个都猜想,陆九州是给一灵气得寒毒攻心自己冻死了自己,个个开怀大笑。第三日,青龙会四万余人,源源开得忠义谷前,一灵下令,多备弓箭,三堂轮值,严密防守。青龙会龙头李青龙,是当今黑道几个超一流的顶尖好手之一,下辖黄、白、黑三旗,每旗又各辖五门。黄旗旗主朱易,白旗旗主刘湘,黑旗旗主俞庆才,各怀绝学,均为武林一流好手。青龙会在忠义谷前扎下营寨,李青龙便率黄、白、黑三旗旗主赶往黑石镇,祭吊陆九州。陆雌英率三堂堂主出迎。李青龙见凌英三个个个老泪纵横,陆雌英更哭得两眼红肿如桃,心道:“哭得倒象,只是死得太巧,青龙会人马一到,他就死了,未必老夫是勾魂使者?”三派首领,个个具枭霸之才,不是眼见,绝不肯轻信任何一件事。李青龙一脸悲戚,道:“贤侄女节哀。可叹陆老哥正当盛年,如何便去了。”陆雌英哭道:“也不知如何,午间还好好的,傍黑时突然就走了,爹爹呀。”李青龙道:“可惜,可叹,陆老哥撒手西去,身登极乐,贤侄女不必太过伤心,老夫与陆老哥多年老友,理当到老哥灵前一拜,顺便瞻仰遗容。”心道:“真死假死,老夫一看就知道,若是不给老夫看呀,嘿嘿,这中间鬼多了。”却见陆雌英点点头:“多谢世伯,世伯请。”当先领路。灵堂里,两边火烛高烧,香帕招引,中间一口棺木,陆九州僵卧其中。李青龙口中大叫:“老哥呀,你怎么去得这么早,可叹世间又少了一个高手。”俯下身去,凝神细看,只见陆九州双眼凹进,全身青僵,整个人就象一条冻鱼,眼睫毛上,甚至还疑着一层薄薄的青霜。李青龙心中大乐:“老小子是真死了,果真是冻死的,啊哈,真是天助老夫。”面子上却装得十分伤心,鞠了三个躬,上了一柱香,着实安慰了陆雌英几句,这才回去。一离黑石镇,却禁不住哈哈大笑,朱易三个均道:“恭喜龙头,一统黑道。”李青龙捋须笑道:“陆九州这老白脸不死,我还真忌他三分,老白脸死了,我还怕谁?”朱易笑道:“群英会推举陆雌英为会首,铁血盟则推仇自雄为盟主,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走过的路加起来,只怕还没有龙头走过的桥多,如何敢奢谈是龙头对手?”李青龙哈哈大笑。黑旗旗主俞庆才道:“两个娃娃虽小,辅佐他们的却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铁血盟虽是秋后的蚂蚱,但陆九州却没能吞下它去,可见仍不可小窥,群英会实力更几乎与我们相当,龙头若想一举歼灭两派,只怕甚难。”李青龙点点头:“老夫口虽大,一口吞不下两个馒头,这桌酒席,老夫得慢慢吃。”是日,青龙会到两边山上伐下木头,在忠义谷外搭起一个高台,四围再搭起三座大棚。铁血盟众首领看了,都觉奇怪,古威道:“这老小子搭这大台子,莫非想请我们看戏。”心下却不敢懈怠,防守更加谨严。第二日,当值的魂灭坛坛主陈康来报,青龙会在外喊话,请盟主出去答话。一灵率辛无影三个,上忠义墙,绿竹紧随身后。墙下数十步,李青龙率三旗旗主、护法四龙站着。吴微死在李一飞手里,五龙成四龙了。古威几个见了李青龙,个个目眦欲裂,古威戟指大骂:“李青龙你这老阴贼,使阴谋诡计害我盟主,古威有生之年,定当食尔之肉,寝尔之皮。”李青龙仰天打个哈哈:“好的,老夫这一副老骨头,就交给你了,欢迎阁下随时来取。”一指一灵:“这就是仇天图的儿子吗?你们推这乳臭未干的娃娃做盟主,可要笑掉老夫大牙了。”李青龙不开口,一灵不识得他。这时抱拳道:“龙头,仇自雄有礼,少年小子,初肩大任,深自惶恐,不知前辈何以教我?”这是一灵的心里话,他确是很惶恐,但这种惶恐不安与几日前的并不相同。这些日子,一灵经历了许多,阴谋诡计,血腥屠杀,勾心斗角,权谋智变,一个江湖人一生所经历的,这十几日中他都经历了,这就是经验。绿竹又教了他许多,这就是识见。逆游两日一夜,痛苦将经验识见煅为一体,他已是个十足的江湖人。前几日他惶恐是因为什么也不懂,今日惶恐则是压力太大,不知自己是否承受得了。李青龙冷眼看着一灵,却想:“据说这小子十分厉害,陆九州老奸巨猾,却在这小子手里连吃了几个败仗,最后更给他活活气死。面对杀父大仇,不怒不嘻,不卑不亢,这分阴险劲儿,他老子只怕也赶他不上,老夫可不能太大意了。”他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心中暗自怵惕,面上狂态不变,道:“小子,你不必假惺惺,江湖三派,二十年的均势已经打破,是一统黑道的时候了。老夫不想多造杀孽,特搭了这个大台,提前举行天龙大会,三派争雄,胜者号令三派,明年二月初二,飞天化龙。”“龙头仁慈之心,小子深感。”一灵抱拳躬身。“然小子年轻识浅,兹事体大,须得与盟中元老商议过了,方好答复龙头,敬请原谅。”微一抱拳,不待李青龙答复,回转身,自下石墙。李青龙呆在当地,吹胡子瞪眼,却是无可奈何。绿竹一翘大拇指,低笑道:“了不起啊,老气横秋,成了精的老江湖不过如此。”“还要多谢姐姐教诲。”一灵侧头,口动,声不出。绿竹看得懂,古威几个别却是大有莫测高深之感。心中对这个少盟主,敬佩中又多了几分惊畏。古威道:“还是盟主修养好,老夫与那老贼对骂,倒似个三岁小儿一般。”辛无影一声冷笑:“原来你也知道。”古威恼了:“未必你比我强些?”白鹤年大笑:“刚才还有三岁,现在可只两岁半了。”一灵几个大笑,古威几个自己也笑了。瞟着辛无影道:“枉白平日自吹自擂,若真有些智计退了老贼,老夫才真服你。”辛无影哼了一声。到大堂上坐定,一灵道:“是呀,三位堂主,可要怎么样退了这两路强敌才好。”白鹤年道:“李青龙这主意不安好心,天龙大会,高手争雄,我铁血盟实力大衰……”“这还要你说。”古威打断他他的话:“李青龙欺负的正是我铁血盟无有绝顶好手,不过放着老夫不死,总要和老贼拼三百回合。”“你也就是三百回合的本事。”辛无影冷冷的道。古威怒目反瞪着他:“你未必比老夫强些?”辛无影不看他,却深深的看着一灵:“但若盟主肯出手,李青龙必折牙而返。”白鹤年心中一震,看看辛无影,再看古威,古威一拍大腿,大喜道:“对了,那日盟主初回,一伸手就将辛无影这老小子摔一个大跟头,这手本事,李青龙再练十年也做不到。”“再练一百年他也做不到。”辛无影翻眼看着古威,古威这次却不发作,只淡淡的道:“那是,你老小子马步扎得牢,老夫素所深知。”绿竹扑哧一笑,白鹤年、一灵两个却没笑。白鹤年是心中惊喜,忘了笑,一灵却是心中为难,笑不出来。一灵以前不懂事,是经的事少,而不是个傻瓜,甚至比一般的人还要聪明一些。亲身经历过,再加上绿竹的教导,自己再潜心苦思,终于使自己脱胎换骨,成熟起来,遇事不慌了,会想了。但说到武功,他却无从想起。遇到事情,它会自己冒出来,好意去想,却什么也没有。便是一些用过的武功,例如弹肖沉的毒龙鞭,抓辛无影的手腕,潜心去想,也全然莫名其妙。惟一例外的,只有师父说过的那两招“苦海神灯”和“回头是岸”。想到这两招,脑子里就会有一些姿势浮现,身上也会有一些奇怪的反应。但仅凭这两招,就可与李青龙一决胜负?一灵却是想也不敢想。眼见白鹤年三个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灵心中慌乱,差点又想回头问绿竹,却终于强自忍住。他已想明白了,铁血盟若想存在下去,七万弟子若不想人头落地,关健在于团结,凝心聚力,而凝心的关健,却是面前这三个人,这三个人凝心,乃是因为敬服他这个盟主。若是瞧出来他们的盟主其实是个空心木偶,铁血盟立即烟消云散。

  5月7日,禹唐体育旗下的禹唐体育商学院联合《中国体育》zhibo.tv,推出了主题为“如何在疫情期间进行卓有成效的体育营销”系列讲座第四期,三位欧洲顶级足球俱乐部高管探讨了疫情将如何改变职业俱乐部的经营战略这一体育产业内关注度极高的话题。

  巴黎圣日耳曼希望买断国际米兰前锋伊卡尔迪,但并不打算全额支付转会费,而想加入球员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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